解九

笔给你,你来写。

【双关】一年以后(一发完)


0


“老关。”


周巡习惯是这么叫关宏峰的,语气非常熟稔,但有时火急火燎喊得匆忙,再加上点京腔的吞音,听起来叫的像是,“关。”


后来,情况有变,太多事太复杂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周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叫的反倒都是“关”了。


警队上下,总是能看到周巡低头忙着查看资料,嘴上却熟悉的喊“关,你过来看看”,然后穿着黑色短夹克踩着双马丁靴,看上去并不是很专注的关宏宇,就会揣着个兜——兜里的手还戴着副皮手套,一扬眉毛走过去帮周巡查看案件。


从重获清白的曾嫌疑犯关宏宇出现在众人面前,到警局上下流传着关宏峰众叛亲离入狱关宏宇也不曾露面,再到关宏宇拿着个刑侦学位证以顾问的身份空降长丰支队,顶这个罪犯哥哥的脸在警队招摇过市却不与人亲近,反倒只有周巡出人意料的对关宏宇还蛮客气,最后到一路破案斩将,“213灭门惨案”和“伍玲玲失枪案”终于真相大白,关宏峰获得赔偿出狱,一年已经过去了。


一年的时间,说长可以长,说短也可以短。


但对于囚禁在黑暗里的白昼,实在等得太久了。



1


“老关。”


周巡靠在他的黑色SUV车前盖上,嘴里衔着一根烟,双手拢着火点着了烟头。


关宏宇回头看了看,晚上七点钟的警队门口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局里的灯照着他的后背,正好在他脚尖前形成一道阴影线,将光明和黑暗硬生生切割,再往前一步就是黑暗笼罩下的夜晚了。


周巡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往前递了递,关宏宇摇了摇头拒绝了,周巡也没有在意。


“老关,”他吸了一口烟,微微仰起头,长而缓地吐了出来,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下藏着的情绪,“一切都结束了。”


“嗯。”关宏宇低着声应了一句,依旧站在光明的最后一寸。


身后传来说笑声,下班的同事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警局。


周巡手里还没塞回衣兜的烟,又朝关宏宇送了送。这回关宏宇接了过去,步子一迈走进了黑夜里,手法熟练的点上烟,叼在嘴里,跟周巡并排靠在车前盖上。


走近的同事跟两人打招呼:周队,关顾问。


两人朝他们点点头,寒暄着好不容易正点下班,让大家早点回家休息。


“明早就去接关宏……你哥了吧?”同事还没走远,周巡咬着烟,口齿不清地问,烟灰随着说话不断往下掉。


关宏宇点了点头,取下嘴里的烟,借着车沿抖了抖烟灰。


“这一年你都没去看过他,不怕他生气?”


关宏峰两指夹着烟,烟又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再眯着眼吐了个椭圆形的烟圈,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走吧,我送你回去。”周巡把烟头丢在地上,脚尖上去撵了撵。关宏宇也应声直起身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同事们说笑声已经远到听不见了,狭窄密闭的车内只听得见衣服与座椅摩擦的声音,车灯在黑夜中给两人划出了一圈亮处。


周巡坐在驾驶座,打着了火,车内的灯也随之熄灭,他条件反射的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关宏宇,正常得连眼睛都没眨。


车子启动了,缓缓开出了警局。


“老关,该休息了。”


“知道了。”



2


郊区比市区的气温总是要低个几度,再加上一大早的露水还没散去,竟有些湿冷。


津港二监的大铁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刚刚熄火,周巡一拢棕色的皮夹克先跳下了车。周舒桐坐在副驾驶上,刚准备开门下车,扭头看见依旧一身黑的关宏宇沉默不语的坐在后座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小关老师?”周舒桐有些奇怪的开口,她记得听老些资历的同事们说过,关老师还是关队的时候,小关老师就经常来找他哥,小关老师那时候还是不学无术活泼好动的大青年,经常惹事但怎么说都不会不听他哥的话,按理说现在关老师重获清白出狱,小关老师应该高兴能见到他才对,怎么这么不情愿下车,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当时关老师的栽赃,心里还没过去那道坎吗。


“您不下车吗?”周舒桐指指面前正缓缓打开的铁门,远处有几个身影走来,中间那个剃了寸头。


关宏宇抬起头看了眼周舒桐,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用平时的语调说话似的,摇了摇头。


周舒桐抿了抿嘴,但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对见到关老师的期待超过了困惑,开了车门也下去了。


两名狱警把关宏峰送了出来,敬了个礼,跟周巡又寒暄了两句走了。


周巡满脸笑意,抬手拍了拍关宏峰胳膊,又搭上肩膀,糙老爷们不懂怎么表达感情,但语调里藏不住的高兴,“委屈了啊,在里面受了一年,可算出来了。”


“没事,都过去了。”关宏峰也难得的表情挺放松,还冲站在他面前有些拘谨的周舒桐笑了笑,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目光还有些期待,像是在找什么。


关宏宇坐在车内,看着关宏峰从铁门里走出来,瘦了一圈,但肌肉结实多了,手腕有不明显的长期戴着手铐的痕迹,也许藏在衣服下还有一些伤疤,头发也剃掉了,变成了板寸,看上去还蛮精神的。


周巡的SUV连后车窗都贴了膜,关宏峰的目光扫了一圈,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有些失落的目光。


“行了,别杵在这说话了,回去聊回去聊,咱再叫上亚楠小汪他们,哦还有刘音那几个,搓一顿,我请客。”周巡乐呵呵的,放开关宏峰,赶着周舒桐绕到车前侧。


关宏峰点了点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正对上了关宏宇的眼睛。


“宏宇。”


“哥。”


车门挡住了周巡和周舒桐的视线,分不出是谁叫的那声宏宇,又是谁叫的那声哥。


只是看到本来笑眼盈盈的关宏峰,一点点红了眼眶,把头撇向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过去的花草树木再到高楼和喧嚣。



3


周巡问把他们兄弟两送回哪去,其实他本来是想直接把大伙找来吃饭庆祝的,但在关宏宇给他哥休息时间的要求下,改到了晚上。


“回我那。”关宏宇条件反射的回答,坐在另一端的关宏峰也很习惯的没有发话,放松着身子靠在车座上。


“好嘞,四季小区?”周巡应道。


关宏峰这才稍微绷了点力抬了抬肩膀,扭头看向另一个人。


“不,还是去和光小区。”坐得笔挺的关宏宇改口。


“行,你哥原来那。”


周巡把哥俩送回了家,本来还想凑上去讨杯茶喝,关宏宇一句“这房子一年没住人了,茶没有灰到能请你喝一壶”给堵了回去,被周舒桐很识相的拉走了。


进了屋,开了客厅的灯,屋里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漫天,这一年来关宏宇会定期交水电费,还会趁没人发现回来取个文件打扫下卫生,只不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有关宏峰家的钥匙,他才搬出去住的。


“哥。”关宏峰在不大的家里走了一圈,最后走回关宏宇的面前,喊了一句。


关宏宇应声抬头,把手中刚脱下来的黑色短外套丢到对方怀中,“宏宇。”



4


刚入狱时的关宏宇,心里斗志满满,还攒着个新鲜劲和对他哥的信任感。


入狱第二个月的关宏宇,开始疯狂蔓生出对世间万物的思念。


入狱第三个月的关宏宇,想念摸得到的头发,想念热腾腾的泡面,想念街上的霓虹灯,想念从冰箱拿出来的啤酒,想念黑色皮衣,想念他哥。


入狱第四个月的关宏宇,身上跟人茬架的疤结了痂,也不再爱跟人无事生非,乖乖干着一份狱警分配的劳作教育。


入狱第五个月的关宏宇,疯狂的思念都沉淀下来,他想他哥。


入狱第六个月的关宏宇,他想他哥怎么还不把案子破了,好放他出去。


入狱第七个月的关宏宇,他想他哥案子破不了也不要紧,来看看他就好。


入狱第八个月的关宏宇,他想他哥在外面没有他在会不会被人欺负,黑暗恐惧症有没有好。


入狱第九个月的关宏宇,他想周巡周舒桐高亚楠刘音韩彬都来看过他一圈了,他哥怎么还不来。也许他哥很快就会破了案,马上就能接他出去了,不过他现在剃了个寸头,太丑啦。


入狱第十个月的关宏宇,他想他哥不会出啥事了吧。


入狱第十一个月的关宏宇,他想他哥也许很快就会破了案,接他出去,他都想好要跟他哥说些什么牢里的趣事,哦还有他们那个小屋子,他打算买个立灯放在沙发角,他哥总是喜欢坐在那看书,但光线老是不够。


入狱第十二个月的关宏宇,他想他哥。


他本来以为时间会在沉默和思念中一点点凝固流逝,最终消失不见。直到有一天,周巡带着市局的领导亲自来访,狱警笑眯眯的跟他问好,他洗了个澡,收拾了下几乎没有的行李,准备明早出狱。那晚他一宿没睡着。


他不知道“近乡情更怯”这句话用在这里合不合适,但是真正面对他哥——真的很像一年前没剃头的他自己,站在熟悉的家中时,他瞬间丧失了所有遣词造句的能力。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声了“哥”。


他怀里抱着关宏峰丢过来的自己的黑外套,看着关宏峰不变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他哥是不是跟他一样,同样的欣喜和思念。



5


但是下一秒,关宏宇就安心了。


关宏峰僵硬的表情缓和下来,似乎还有一点局促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将关宏宇揽进了怀里。


两颗相同的心脏隔着身躯和衣服,紧紧地贴在一起,鼓点般飞快跳动着,撞击着胸腔,大声的呐喊着自由、光明与爱。


关宏宇下巴搁在关宏峰肩上,感受着他哥在耳边呼出的淡淡鼻息,慢慢地抬起了双手,试探性的楼上关宏峰的后背,最终紧紧的拥进怀里。


我想你了,哥。


关宏宇悄悄做着口型,心里酝酿着勇气,想把这一句在心底打磨了十二个月的五个字说出来一次。


“好了宏宇,帮我剃个头吧。”


关宏峰放开关宏宇,在家里找出理发的剪刀和围着脖子的白布,换了一件白色T恤,在镜子前坐下,催促关宏宇赶快过来。



6


“我说哥,别吧,真要剃成寸头啊?”


“嗯。”


“你说你是不是又想换回关宏峰的身份,第二天就去上班办案啊?有你这么折腾自己的吗!”


“别废话,快点的。”


“我可不干啊,哥你该休息了!我也得休息啊是吧!”


“行了,我总得做回关宏峰的。”


“不行,你得答应我,不能我一出狱你又跑回支队当支队长。”


“支队长不是我想当就给我当的,差不多得了啊你,我一时半会不回局里成不,我就是想剃个头陪你一块留起来。”


“诶成!成成成,这就给您剃嘞哥,保证跟我效果一样的帅。”



7


晚上的饭局在刘音的酒吧,她特意提前一小时就清好了场,做了些招牌菜,摆处仓库里的几瓶好酒,周巡高亚楠周舒桐小汪崔虎韩雪林嘉茵韩彬赵馨诚都来了,还各自带了一两道菜和酒水,满满的摆了一大桌。


踩着约定好的时间的点,主角才款款来到,先进门的关宏宇一如既往的穿着黑夹克配短靴,顶着个大晚上都特显眼的寸头,没个正形地晃进了酒吧,一进门就熟悉又久违般的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扭了两下脖子,满脸写着重新回归大自然的舒爽。


风铃又一声轻响,关宏峰一身大衣配着深色围巾,双手揣在兜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也走了进来,顶着一头同款板寸。


“哎呦喂,我说关宏峰关宏宇你们两个啊,本来还想着靠发型区分区分你俩呢,这半天不见,又变一个样了,真是一刻都不想不同是吧!”


周巡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立刻朗声调侃着,上前揽住了关宏峰的肩膀。


大家也跟着围上来敬酒、调笑、打闹。


周舒桐一开始还有些困惑,忍不住小声嘀咕,“不对呀,明明早上看的关老师要比小关老师瘦一些才对……”


只有周巡听到了,眼带笑意地拍了拍周舒桐的肩,碰了一下她手中的酒杯,“没什么不对的。”


说完,又挤进人群中喊着,“吃菜吃菜,喝酒喝酒!老关,来,走一个!关宏宇不许给你哥挡酒!”



8


几轮白的啤的下来,大家都露出醉态。小汪嘴一张,问出了大家都最关心的问题,“关队,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要不回咱长丰支队来做个支队长!”


“就你小子多嘴!不怀好意!”周巡和关宏宇同时一拍小汪脑袋,咬牙切齿。


“别老想着把我哥拉回去当苦力,这刚出狱的,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关宏宇一连忿忿不平,放下酒杯大声嚷嚷。


“嘿我说关宏宇,你别想着能独占你哥啊,老关来我们这,我们会亏待了他?”周巡一拍桌子,跟关宏宇犟上。其实他也早就想让关宏峰好好休息一阵了,但是作为一个爱好跟关宏宇不对付的周队,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跟关宏宇斗嘴的机会。


“行了行了,”关宏峰靠在椅子上,眼神有点醉意,打断两人的吵吵嚷嚷,“我休息段时间,具体做啥还没想好。”


关宏宇听了,脸上那得瑟的小表情根本就不稀罕藏,满脸写着“看到了没,我哥发话了,气死你周巡”,扬着个下巴冲着周迅挑挑眉,活像个打闹中获胜后耀武扬威的小狼狗。


“诶关老师,要不你回咱警校讲课吧!尤其是现在啊,我那些学弟学妹们,都老崇拜你了!你要能回去讲课,我都想重读!”周舒桐脸颊泛红,一脸兴奋的提议,说出了她长期以来的愿望。


“那不成,去去去,不能这么便宜那帮小孩。关队,要我说你是时候找个女朋友啊,谈谈恋爱什么的,多放松身心啊!”小汪把周舒桐挤开,挤眉弄眼地耍着嘴皮子,表情管理完全放飞。


“哎你小子!”关宏宇一听,第一个不同意,一拍桌子握着拳头就要站起来,憋了老半天憋出一个理由,“谈恋爱才累我跟你讲,心累身累,下一个!”


“那去度个假,旅旅游?或者找找有什么之前一直想做,但是没来得及做的事情。”高亚楠抿了一口酒,撑着个半边脸,语气淡淡的。


“嗨干脆就来我酒吧这打打工呗,宏宇身手这么好,不做个保安太浪费了。”刘音托着下巴眨眨眼睛,没个正型。


大家又闹开了,东扯西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街道办门口新开的麻辣小龙虾店聊到知名女星世纪大复合,觥筹交错,热闹无比。


关宏峰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朦胧的醉意看着眼前的一切,听他们大声喧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似乎异常专注,偶尔插句嘴逗一逗,一切都无比美好而真实。


散席之前,关宏峰还不忘跟周巡休了他和他弟两人的假,归期不定。关宏宇乐得冒泡,揽着他哥脚步有些踉跄的回家去了。


他以为从今往后,一切都将是可以触碰到的,能抱在怀里的。



9


他哥失踪了。


他去了支队,问了韩彬,求了刘音,找了崔虎。一无所获。


而他现在只能面对一觉醒来还没整理过的床铺,没有动过的早饭,除了他空无一人的房间,站着,睁着眼,浑身发抖。


他真的他妈的要疯了。


操。


他想哭了。


他甚至产生了绝望又自我怀疑而想要自杀的念头。



10


两天后他找到了关宏峰。


那天是一个周二的清晨,再加上还下着雨气温不高,即使是旅游景点的乌镇此刻也没有什么人。


关宏宇带着那顶黑色鸭舌帽,冒着雨有些颓唐的走在乌镇的石板路上。


还好他没有自杀,还好关宏峰没真的想藏,还好国家有实名制,还好他在警队有些关系。虽然效率是慢了点——为此他摔烂了警局的两个陶瓷杯,但通过车票和酒店,还是找到了关宏峰所在地,旅游城市乌镇的一家名宿。


关宏宇赶着夜班的飞机,凌晨飞到了杭州,又搭了辆的士,直奔那家名宿,而名宿的主人却说那位客人天还没亮就出去了,说要在附近溜达溜达呢。


乌镇这么大,江南水乡的路又七拐八绕,这上哪去找他哥。


雨下得有些大了,鸭舌帽根本不顶用,雨水立刻糊了关宏宇一脸。他一脸的憔悴,这两天他根本食不下咽,寝不能眠,一刻不停到处奔波,此刻身形被雨水冲刷的憔悴极了。但浑身上下冒着的焦躁和狠戾,像是没人能够接近的野狼。


然后他一抬头,看到河堤边的石椅上坐着个撑着伞的人,大衣围巾寸头。也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她。


双胞胎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心灵感应。


关宏宇看着关宏峰,双手握着拳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走到他哥面前,拳头松开了,嘴巴一瘪跪了下去,一把抱住关宏峰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像是个湿了毛的小狗,满腔的委屈等着宣泄。


“我说哥啊,不带你这么玩的,你要想出来旅游呢,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嘛,咱一起收行李订机票高高兴兴出门多好啊。你看看,现在我啥都没带来,就这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照相都不好看了。哥,你说是不是我要不找过来,你真打算不带我了?”


关宏峰低头看着浑身是水的关宏宇尽往自己怀里钻,还在自己衣角偷偷抹眼泪,带着鼻音像小时候一样拖着音撒娇埋冤,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悄悄发抖,本来是想嫌弃的轰开,但转念一想,反正衣服也已经都湿了,就让他再多抱一会吧。


他揉了揉怀里滴水的脑袋,俯下身,轻轻地,一触即离地,用嘴唇碰了碰关宏宇的发尖。



11


半年后,因为耐不住寂寞——家里积蓄花光,兄弟俩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长丰支队成为了第一个同时聘有两个带薪顾问的警队。


一个负责脑力工作,一个负责体力工作。


周巡一开始还特别不满两人罢工这么久,不过介于带回来的特产大包小包有一半都进了他周巡的肚子里,他也就原谅了他们。



12


出狱的那个晚上,关宏宇搂着关宏峰回了家。他哥陪着闹了一个晚上困的不行,又醉了酒,草草洗了个澡,沾到枕头就睡了。


关宏宇洗完澡后也躺到他哥身边,却睁着眼怎么也无法入睡。


房间里的床头灯习惯性的没有关,尽管现在关宏峰已经不再需要,但关宏宇却条件反射地开着了。


一切到现在突然有了不真实的虚无感。


一年过去了,这一年过去之后,就感觉一切都像放电影一样,迅速而没有记忆般飞掠到了脑后,所有画面伴着快进的噪音一闪而过,把他送到他哥的身边。


关宏峰就躺在他的身边,散发着热度,胳膊与胳膊相碰,还能听到浅浅的鼻息。


也许他这一年的等待与苦难,都是一场修行,躺在他的身边,是他最终修来的佛。


酒精在脑袋里打转,思绪有些不清晰了。


关宏宇翻身侧躺,睁着眼看着面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那道凹陷的疤,那头为他刚剃的板寸。


他突然有很多话想对他哥说。


他想跟他说说狱里的所见所闻。


他想跟他讲讲他对他的思念。


他想跟他扯扯有的没的家常。


他想跟他诉说所有的藏藏掖掖了几年的情爱。


他想说,哥,你过得怎么样。


“哥……”关宏宇的目光描摹着睡着人的轮廓,压得很低的声音轻轻的叫了一声。


他看见关宏峰的睫毛抖了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关宏峰看着他。



13


像是在说,我知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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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瓶李子酱解九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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