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

笔给你,你来写。

【超凡/虫绿】A Cure for Wellness(Fin)

我也有点抑郁_嘿嘿嘿:


#虫绿群刀糖联文大战,规则参上#


#剧情走向过山车预警#


#谢谢各位太太w#


祝食用愉快




A Cure for Wellness




哈利·奥斯本一动不动的坐在单人牢房的正中央,脏兮兮的镜子将他面容的镜像扭曲变形,在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上割出一个破碎的微笑。镜子里的哈利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悄无声息地落在铁栏外的人,平静如同一潭清水,根本没有任何属于绿魔的暴戾的影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哈利。”


彼得终于先打破了沉默,纽约好邻居几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试图找了个话题,但是却不知该如何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它延伸下去。


时隔很久以后,当哈利透过冰冷的铁窗凝视着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仇视的敌人时,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彼得·帕克前来找他遥远的下午,好像他还站在居高临下的楼梯顶端,彼得站在下方抬起头望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知道,彼。”哈利听见自己回答道,念出那个熟悉的昵称时长时间未开口说话后嗓音有轻微的嘶哑;他站起身踱步到牢房门口,苍白的手指攀上锈迹斑驳的金属栏杆被对方的手扣住,形成一种奇怪的十指相扣的姿势。他歪过头勾了勾唇角,嘴唇拧成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作为生日礼物,你往自己头上崩一枪如何?”


彼得极缓慢地闭上了他那双粽眼睛,抿了几下过于干燥的嘴唇,上唇与下唇张张合合了不少次,即使有几次甚至能够透过他的嘴唇缝隙间看到些牙齿,也依旧没有声音从这张嘴里传出来,只听得见粽发青年人用手指敲击栏杆发出的响声。


他的另一只手与哈利的手指相互交握着,手指尖能够触碰得到对方格外突出的手指关节,凉意通过相抵的肌肤传递到他的手掌。彼得忽然向前伸了伸手,虽说不大容易,但总归是勉强握住了哈利的手腕。他加大了些手指之间分开的距离,尽力去抚上金发男孩儿手上的每一处位置,摩挲过挚友的最后一根指节,一路向下滑到手腕骨与小臂交接的地方。


哈利指腹和掌心处的纹理看上去比旁人要更加明显一些,肤色也并不只是单纯的浅色,说是苍白也不为过,只有手指的尖端依稀透露出几分血色。彼得在童年时候便喜欢牵住好友的手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前行,这一点在冬天里犹为明显,哈利的手几乎每一个冬日都是在彼得的外衣口袋里度过的。


像是个无伤大雅的意外一般,哈利把手从口袋中抽出来的时候总会看到自己的手和彼得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几近毫无缝隙,而后者对此总是一眨不眨地用焦糖样的眼睛盯着他看,那简直让他产生个好笑的错觉,仿佛他是个专门诱拐鹿眼儿童的罪犯。


这时候的彼得会从上衣衣袋里掏出几个橙子味道的水果硬糖递到哈利手里,什么话也不说出口,这举动看起来像是为扣住了哈利的手指感到抱歉,有如同只是在简单地与好友分享一块糖果而已。哈利没有办法,只好一边说着他最喜欢的口味明明是柠檬味,一边剥开橙黄色的半透明糖纸,把硬糖扔到嘴里面。


“你还喜欢柠檬味的硬糖吧?”彼得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几块被金色糖纸包裹着的硬糖,正好是九块,“至于一枪崩了我,我想你手边至少是藏了一把枪的。”


“你觉得我不敢?”哈利扬了扬浅色的眉毛。


“你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哈利握了握一直隐匿在身后的枪支,突然把手伸直放到胸前,用枪口对着彼得的两条眉毛中间。


“我只数三秒,彼,你还来得及逃命。”


“三?”


“二。”


“一。”


彼得隐约听见了哈利扣动扳机的声音,在经过静默的几秒钟之后,他睁开眼睛,只看见了斜靠在一旁的哈利和被扔在一边的枪,连一个枪印都没有留下。


“是的,依然是。”


他接过被彼得放在手心里的硬糖,数清数目后抬起眼睛看了看友人。


“九颗?”


“我想补全所有我所缺席的生日——你的生日。”




生日。


哈利盯着他手里的糖看了好一会,说:“彼,你把手给我一下。”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站在众人面前,帕克父母的葬礼上,两个孩子并排站在草地上,远处是被立起来的墓碑,安静且肃穆。


显然彼得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他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手瘫着伸过去。身形面色与那个逆着光抬起头看站在旋转楼梯上的哈利的彼得相重合,那是很久以前了,哈利心想。


“还给你。”哈利说:“我不杀你,不代表你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彼。”他含沙射影地嘴角略过一个气音:“你应该缺席了九个了,你可以——并且会缺席更多。”


黄色的糖果被放在宽厚的大掌掌心里。彼得一愣,神色复杂:“你应该不会还有一把枪吧。”


“没有了,偷带一把已经犯了法,被抓住是要惩罚的。”哈利面带微笑的把彼得的手合起来,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你不一定要有事。”


“也是。”对面的人还是笑着,把他的手松开,弯着腰去捡起那把空枪:“毕竟是彼找我。”


如今他们面对面站在这里,没有了居高临下的欣喜和仰着脑袋的期待,有着可以被勉强称为久别重逢的气氛:“你说得对。彼。”哈利说:“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他把枪扔在了床板上,木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可你没有杀我。”彼得·帕克过了五秒钟舒出一抹笑容,重复了一遍:“可你没有杀我。”


“那是因为我无法把子弹带进来,彼,你如果还是这么天真无邪。”哈利坐在了床上:“所以如果你能自己动手而不是让我代劳,我会颇为感激的。”


“你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哈利耸了耸肩:“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我需要的不是九颗糖,因为我现在被关在这里,而九颗糖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你懂吗。”他以鼻音低哼了一声:“你不能总把我当成当年那个抓着你的手站在墓碑旁的孩子,你懂吗。”


在黑暗的监狱里彼得只能看见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是发着光。这让他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共同度过的春夏秋冬,而许多玩过的游戏,他们被彼得攒起来像个松鼠一样存着,抱着冬天过冬的粮食——就像他现在对着哈利一样,他抱着那一点残存的记忆在过冬,而冬天是个乱世纪,只有严冬的乱世纪,它漫长不透出一点光,不留给人希望。


这也就是严寒了,万物从不生长,过去在不停的碰撞。


“你不再需要我了,彼。”哈利这么说着,在严冬寒冷中眉色飞舞:“巧的是,我也不再需要你了。所以我们都不是对方需要的那个人了,你再在这里说这种话,略显多余罢了。”


彼得心下一颤,然后抬起头看哈利,对方一脸严肃,像是当年拉着他的手说:“彼,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要冷静。你的父母......”


“从一而终你还是吝啬向我伸出你的手,无论是在底下犹豫不决是否抬头,还是决定把你的背转向我,甚至当初我说把你的手给我你也不愿意相信我,然后这么多这么多之后是,蜘蛛侠。”


“你吝啬了这么多,你也奉献了这么多,然后最终告诉我,这些毫无意义。”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不再透出一点光了。”


哈利露出了言尽于此的表情,不再看着彼得,回身走向自己窄小的床铺,他走得步子很小,小心地避免这脚踝上的脚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这种行为很徒劳,因为他身上穿着显眼的橘色囚服,但是哈利还是不想在彼得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劣势。


也因为自己走不快了。哈利作为重犯,脚上的镣铐都是通电的,几次惩戒后,伤口已经肿烂不堪,没有丝毫愈合的痕迹,被长了一截的裤子挡着看不见伤口,但每走动一下都会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没关系,再走十步就好了。


猛然被腾空抱起的刹那哈利吓得反手就是一拳,但是被彼得轻轻松松地避过去了,对方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格外严峻,浓密的眉毛更是恨不得在眉心处打个结。


“你腿怎么了?”哈利受伤了,但是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他被人打了,狱警收拾他了?联想到监狱里混乱的潜规则和凶狠的狱警,彼得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旖旎而隐秘的猜想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皮特搂着人的手更紧。


哈利刚被放在床上,摸到了刚刚扔过来的枪,抓紧了就想去砸皮特的下巴,下一秒,凶器脱手被扔到了房间的角落,哈利一双瘦削的手腕被死死攥在皮特手里,另一只手灵巧地解开了哈利的脖颈下的扣子。


这什么剧情走向?哈利蒙住,胸口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皮特的目光下,哈利苍白的脸不自觉晕染了几丝血色,恼羞成怒地挣扎着想要甩开皮特,。奈何力气不足人家的十分之一,哈利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彼得的手腕狠狠地咬上去了。


其实很足,但是却缺了准头。哈利的鼻子撞在彼得的腕骨上,鼻骨受到重击,哈利撞得晕转向,两眼泪汪汪地叫骂:“你他妈神经病啊!回你的精神病院去让医生给你打一针!”


暴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到透明,没有丝毫可疑的痕迹,更别说吻痕了,彼得头脑里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边流眼泪一边骂人的哈利,活脱脱一只刚刚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你还哭。”彼得松开手,摸着哈利的小脸去给他擦眼泪,后者胡乱地挥着手臂,气哄哄地挥打,只是这连哭带嚎时打出的几巴掌根本没有什么力度,彼得伸手一带把人搂到离自己近一点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换嫩嫩的糖果,撕开包装,“不要哭了,给你糖吃,乖乖。”


“谁要吃你的破糖。”哈利想都不想地把糖往地上扔。但是彼得手更快,哈利还没有来得及扔,就被彼得重新捏在指尖。


“这糖,你不吃也要吃!”嫩黄的糖果在监狱橘色的灯光下晶莹剔透,哈利已经开始可以联想到糖果酸甜的味道和一点点爽口的汽水气味。但是在昏黄的监狱中更熠熠生辉的是彼得淡淡的微笑。


笑意是温和的,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还带着一点诱哄的安慰,他把糖球放到哈利嫣红的唇瓣上:“乖,张嘴。”


柠檬清甜的味道一阵阵勾引着哈利,半晌,他半张开嘴,在糖球上舔了一下,然后咂咂舌头,看着彼得的目光也冷静下来了一点,皮特更加温和地笑了笑,干脆利落地把糖塞了进去。


糖果很好地安抚了哈利亢奋的情绪,他像是被捋顺了毛的小猫,享受地眯起眼睛。摸了摸哈利仿佛还蘸着甜味的唇瓣,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皮特把旁边的水杯拿了过来端在手里,哈利疑惑地看了一眼彼得,然后脸很快就变成了青色!


柠檬糖的包裹下大概是一片药,苦得要命,还带着不属于药品的淡淡血腥味道,哈利张嘴就要吐出去。皮特本来是想喂水,眼见着乳白色的药片被舌尖顶了出来,皮特只好伸手去捂住哈利额嘴巴。


“唔唔唔。”你他妈要谋杀!哈利挣扎着,眼看着就要挣脱,彼得灌了口水把水杯一扔,空出来手攥住哈利的双手,另一只手改为扶着他的后颈,嘴对着嘴,一口水灌了过去,其苦无比的药片跟着一起被顺了下去。


哈利被灌了一口连着口水的白开水本来就气得不行,还没来得及撒气,对方的舌头紧跟着仿佛搜查般在自己的口腔里轻柔地舔过,确定药片真得被吞了下去,皮特才退开。


这几乎可以称之为一个深吻了。


泛着水光的唇瓣,气红的脸颊,彼得看着眼前的人,缓慢地说:“你从来都不肯听我解释,你不相信我说的药物对你有害,也不相信我说的我会救你。”


“这药虽然苦了点,乖乖吃九天,你就会好起来了。”


哈利还没能从刚才的突发意外中缓过来,却先对上彼得的棕色眼眸。那双眼深如沼泽,又仿佛融化的热焦糖。他强压住内心愈发强烈的念头,咬着牙讽刺地开口:“再一次,嗯哼?”  


“你的伎俩就只剩下这么点了吗,伟大的蜘蛛侠?”他顿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冷眼盯着脸上挂满错愕与疑惑的对方。或是看出他的抗拒,彼得意欲上前的脚步停了半秒,又退回原地。  


可他却没料到这简单的畏缩着实浇灭了最后的微火。  


这里是雷文克劳的偏远尽头之一,藏匿着被整个城市分类为危险分子的异类怪物。在这个清冷而空荡荡的城市一隅,他们的对话像被点了暂停键,只有彼得那声轻柔低沉的“哈利……”带有少许鲜活的温度。  


哈利将其定义为少许,是因为这点份量还不足以完全动摇他,可他的眼神却稍有松动。他张了张口,唇角流泄出一抹轻蔑的笑。往后退了两步,哈利在彼得再次行动之前继续道:“你在编织骗局这一方面一直止步不前,彼。”  


他瞳孔中的凛冽寒光与灰蓝色眸子形成一道冷色调屏障。疏离感隔出两人的间距,仿佛在中间划开一条冰面易碎的河。  


这一画面在哈利脑海中闪现:孱弱的粽发小男孩满脸带红地阐述着自己的蹩脚受伤理由,金发男孩一面嫌弃一面替他抹拭伤痕。昔日回忆却成今时笑柄,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只看得见干涩。  


彼得蓦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哈利也曾用这样的神情面对诺曼·奥斯本,就在那次糟糕的生日宴会散场后。他站在宴客大厅的角落,看着年幼的哈利在父亲的安排下茫然穿梭于觥筹交错间,哪怕倦意早已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彼得始终只能远远观望着,待人群散去,奥斯本父子的争执猛然爆发。面色凝重不容抵抗的老诺曼,胡扔乱砸惹红了眼的小哈利。他仍记得少年哭着在他的怀里挣扎,最终一切混乱止息于一个眼神――冷漠、决绝――如同此刻。  


那也曾是他和哈利一起渡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在彼得·帕克的印象中,那个年纪的孩童本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而远渡英格兰的儿子似乎没有影响诺曼分毫,出现在银屏上和他人口舌中的奥斯企业总裁依旧完美无瑕的生意人。  


时过境迁,当年的主角之一换成他,彼得却难做到像前人那么大度放得下。他眼里的光稍暗下来,语气染上患得患失的惶恐:“哈利,不是这样的……”  


“带着你的药滚吧,蜘蛛侠。”哈利咄咄逼人。他挺了挺身,毫不掩饰地露出轻妄骇人的笑容,连带着整个肢体都散发着颤抖的疯狂气场,“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不是你的计谋,或是一味毒药?”  


“毕竟你我之间信任早已被磨灭,你可以弃那些无辜牵连的亡魂而不顾?”  


“难道活在那身红蓝制服下已经让你盲从于你的大英雄情怀而选择救赎敌人了吗?”


“是我放出了电光人。”


“还有格温。”


“梅肯。”


“我父亲,还有你的父母。”


“所有人!”哈利突然提高了声音,叫了出来。


缩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的奥斯本少爷本想用一把最尖锐的刀作为自己的武器,却不想它变成了一把双刃剑。刚刚继承公司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甚至带出了更为久远的记忆。轻易不相信别人的习惯早在他还没有差觉得时候就已经深深根植在了脑子里,但那从不包括眼前的这个人。从小时候的玩伴,到同学,再到他们离别后的重逢,所有的画面都落回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彼得·帕克。


哈利的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消失在鼻腔里的尾音拐了个弯,哈利努力把它吞回肚子里,连同那些即将滑落的眼泪。


他低下了头,使劲地眨眼,可是泪水还是在他橘红色的囚服上溅开了水花。于是哈利狠狠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脸,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束手束脚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友:“你还要救我吗?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质问的表情像是个没有从大人那里得到满意答案的小孩子,哈利瞪圆了眼睛,有点委屈,又有些不甘心。原先的小少爷少了些了让人目眩的骄傲和自信,红着的眼眶还在努力地试图盛下那些越来越多的泪水。这个牢房里站着的,不过是两个还是上大学的年纪的青年。


彼得攥着自己的红色头套,几乎要把他拧成一股绳子。他犹豫着,不知所措地走上前去,又不靠得太近,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以一个微微仰视的角度看着哈利。这个瘦小的男孩儿就好像他之前逗过的流浪猫,稍微一靠近就会飞快地跑开。慢慢地伸出手,彼得轻轻地环握住了哈利的手腕,他松了一口气——手并没有被甩开。


“哈利,哈利!我…我当然会救你,无论如何。”明明是一个话多到让人不想轻易打开他的话匣子的人,此时却吞吞吐吐的,连一句如此简单的话都说的毫无底气。


彼得用大拇指摩挲着哈利的手背,那上面有细小的针孔插进去后留下的纹路。我会救你的,哈利。但是我能救你吗?爸爸妈妈,本叔叔,教授,还有格温,我真的可以吗哈利?他低着头,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哈利·奥斯本,你可以不相信我。你得相信你自己。”彼得的声音很轻,仿佛喃喃自语,像轻飘飘的一片羽毛落在哈利心上。他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哈利缓缓地放开了自己握成拳头的手。


你在怕什么,超级英雄?彼得的手指前所未有的凉,因为自己提到了格温吗?是,也不是。该死的自信的彼得·帕克在发抖,哈利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带着牙套的小四眼。明明做出了很好的演讲,却会因为大家为他鼓掌而害羞。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那么久。


“彼…?”眼神追着彼得看过去,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


“彼。”他不是奥斯本家的继承人,也不是被关在雷文克劳的绿魔。哈利像小时候在彼得父母葬礼上的那样,回握住了彼得的手——他的手比那时候大了很多,还多出了一些茧子。


“彼,彼得。”哈利叫着彼得的名字,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彼。我不知道。”


他留下了一声浅浅的叹息,心情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我不知道,彼。”哈利·奥斯本的眼角还带着刚才残余的泪痕,虹膜的颜色已经恢复到了那种冷静又淡漠到几乎透明的冰蓝色。


纽约的好邻居这时却好像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低落中,他就着哈利的手站了起来,又向前蹭了两步,站在了好友的面前,手牢牢地握在一起没有分开。


“哈利……”几乎没有人知道,每天穿梭于纽约空中的蜘蛛侠那白色的护目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双雾茫茫的眼睛,因为白炽灯光线的折射而变成浅焦糖色的眼睛,看上去绝对的讨人喜欢并且永远不会生气。他放空了自己永远处于复杂状态的大脑,只是握着好友的手,在此时此刻。


“该死的,”哈利像个小孩子一样晃晃悠悠地牵着彼得的手站起来,好能直视他的眼睛,“该死的彼得·帕克。我想我还挺喜欢你的,不,我还是很讨厌你。”


“你看起来很困惑,彼得。我也很困惑。”哈利耸了耸肩。


“所以,好吧彼得。但是,我不知道,彼。”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眼睛里藏了不该有的笑意,他移开了眼神朝立在那里的那些铁栏杆看去,那外面是一道刷的惨白的墙,却在哈利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天空的模样。


“你怎么看?我会得救吗,彼?我们会得救吗?”


彼得微微仰着脸看着哈利,嘴巴一张一合,却无法把保证的话说出口,只能不着痕迹地把目光移开,低垂下眼睑遮住自己迟疑的眼神。


“彼?”哈利迟迟没有听到回音,有转过头来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彼得。


彼得顶着哈利的目光——带着掩藏着的渴求和希望的目光,感觉沉重的无法抬头,只能草草瞥了一眼哈利又垂了下去,他根本无法直视着哈利灰蓝色的眼睛。


哈利难得的暗生的希望慢慢从心脏中退去,笑意渐渐冰冷在脸上,入狱后更瘦的手腕转动着从彼得手掌中抽了出来。而彼得没有握住。


哈利让身体微微后靠,所有的情绪又一次被完全包裹起来。他没有感情的目光看着彼得,然后听到彼得垂着脑袋,一句轻飘飘的声音,陌生的仿佛不是他的声音。


“我不知道。但是……”


“你不知道!”哈利突然爆发,尖叫着重复着彼得说出来的话,猛地把彼得推开,站起身来,因为极度不稳定的情绪而上下起伏的胸口仿佛喘不上气来,面部扭曲着,嘴角大幅度被拉扯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哈!”


变了调破了瘾的嘲讽。


哈利控制不住体内四处乱窜的电流般疼痛,仿佛浑身的血管都在快速扩张又收缩,侧颈的青筋爆出,痛苦使他的面部愈发狰狞,他无法从语言库中找出一个词来面对彼得,被打落在地的糖果被一脚踩地粉碎,声音清脆的就像哈利身体里肋骨断裂的声音。


彼得被推翻在地上,撑着身体仰头看着发疯状态的哈利,他灰蓝的瞳孔隐隐泛着绿色,这让彼得心底升起一股仇恨。


哈利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哈利。


这样的认知让他瞬间觉得恐惧,眼前的人让他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正如同格温死亡的那个晚上,那个站在飞行器上笑的癫狂的丧失理智的绿魔。


他一直在自我欺骗,把绿魔的影子在心里抹去,只留下童年的美好记忆。


但哈利就是绿魔,绿魔就是哈利。


他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挣扎着站起身,看着眼前双眼充满仇恨的哈利,心里怀疑自己想救哈利的想法也许是个错误。


“哈利。”彼得不知道说什么,喉咙干涩的有些沙哑,他心里留着最后的期望,轻轻的唤了一声。


哈利闻声看了过来,对上彼得复杂的目光,“彼得·帕克,所有人的蜘蛛侠。”他露出那天晚上才在飞行器上一模一样的可怖笑容,“我真想把你杀死。”


彼得心里一沉,最后的期望一散而尽,脸上再也保持不住表情,摇着头后退了两步,“我走了。”


哈利没有说话目送着彼得转身离开,狱警把铁栅栏拉上又关上了厚重的铁门。狭窄的牢房里只剩右上角开的通风口透出来的一点日光。


哈利脱力一般坐回床上,退到墙角收起双腿抱着膝盖,呼吸渐渐平静下来,瞳孔又恢复到正常的灰蓝色。


致命的疾病吞噬着他的灵魂,而从他选择亵渎神灵时,他便供认不讳,他诅咒所有相爱的人。


 “彼得·帕克,所有人的蜘蛛侠,”哈利底底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声音轻的如耳边的气息,“但不是我的蜘蛛侠。”


他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嘴角抬起又放下,快速得看不出来,“我真想把你杀死,不会再给我带来希望又亲手再将它撕碎。”


哈利抬眼盯着铁门,似乎在等待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在等。


不成曲调的一点旋律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哼了出来,哈利已经无法思考,也没有意识到这潜意识里的曲调是童年和彼得共同的回忆。


他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理应是再也不抱希望,但却轻易地选择了相信,他走出自己的山洞,却看到相信的人后退了几步。


嘶吼和尖叫唤起所有伤痛,他瞬间躲回了看似安全的洞穴。他再也无法相信。




纽约市的居民也许已经习惯了,住在顶楼的家庭主妇打开窗子也许就能发现一身红蓝制服的蜘蛛侠蹲在对面楼顶的天台上,多数时候他会晃荡着双腿啃着夹心面包,只有些特殊时刻,那蹲着的身影透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哀与孤独。


他们也许会向他挥手,大声招呼他要不要一起过来吃个晚饭,或者大吼大叫冲他嚷一些难听的话,撵他滚开。


不过,这几个月里,没有人再见过蜘蛛侠了,就连JJJ 这样耸着比狗还灵的鼻子在这座城市的犄角旮旯寻寻觅觅也找不出一丁点关于蜘蛛侠的踪迹的线索,他就这么消失在了公众的眼中。


只有一个人知道蜘蛛侠去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不是因为他是蜘蛛侠的疯狂迷弟,相反他恨死了蜘蛛侠。


但他很难恨那个脱下蜘蛛侠的身份,回归成彼得帕克的童年好友。


彼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又费了多少精力才将他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即使距离拯救他破碎的灵魂的时刻已经晚了太多,可那个家伙依然致力于抢救他残破的身体。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个合格的好朋友,可能是你所有的朋友中最好的一个。”彼得絮絮叨叨地在哈利耳边说,他正忙着给哈利换营养液――治疗奥斯本家遗传病的药物让哈利开始厌食,吃不下也很难消化普通人的食物,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但我错了,而且很晚才意识到这个。在你绝望的时刻,我没有给你支持和陪伴,反而欺骗了你,最终导向一个不可挽回的致命结局。”


哈利听着他的自白,只是不做声,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他安静地卧在床上,如果不是胸膛微微的起伏呼吸,大概下一秒就会被人盖上白布推到太平间里去。


“我很抱歉我过了这么久才意识到我的犹豫与懦弱为我们俩带来多大的伤痛。”彼得仔细地在哈利的手背皮肤上涂抹医用酒精,他尽力在那已经因为输液太多而发青的手背上找出一块完好的、没有针孔的皮肤来,隔着薄薄皮肤,他能碰到那青蓝色的血管,这里缓慢流动着的血液维持着哈利的生机,“你恨死我了,我知道;你不会再相信我了,我也知道。可我还是要救你,知道为什么吗?”


哈利撑开沉重的眼皮,太多药物让他整日昏昏欲睡,他勉力保持清醒,只在彼得亲自来给他换药的时刻。


“我不想知道。”哈利吐出这五个字后,轻飘飘的叹息也从彼得胸膛里钻了出来。


“可我还是要告诉你。因为我是彼得帕克,也是蜘蛛侠。”彼得慢慢把针推入哈利的血管,看到没有血液回流才松开按着他手背上的手,“无论是作为彼得帕克的我,还是作为蜘蛛侠的我都不能让你死去。我已经失去格温了,如果再失去你,那我就只剩下梅姨了,那太孤独了,不是吗?”


“你是哈利,是我曾经的最好的朋友。”他抬手摸上哈利的额头,被冷汗粘在额头上的金发也被他抚开,“我恨你,可我同时也爱着你。”


“真是伟大的情感,”哈利这样说着,他动了动盖在棉被里的胳膊,想要把彼得给他擦去额上冷汗的手打开,可因为肌肉绵软无力而放弃了,“你怎么知道,我愿意被你拯救呢?我不会为此感恩戴德的,愚蠢得像每个被城市英雄拯救过的普通人一样。”


说这一段话让他觉得很费力,他的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地将要离他远去了。哈利撑着那双蓝眼睛看着坐在他病床前的彼得,刚离开那座精神病院时想狠狠一拳挥在彼得脸上的欲望也在这几个月日夜不离的相处中消磨干净。


“你只是想活下去,而我也不需要感谢。”彼得笑着,逆光下他的眼睛里浮浮沉沉闪动着真正轻松的笑意,“我花了点时间才想明白,救你也是对我的救赎。”


“我很荣幸拯救了我们的大英雄,”哈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半张脸陷入绵软的枕头里,“现在我要休息了,按照我们说好的,你救了我,我们断了来往,也许我欠你很多,可我不准备还。”


“当然,这都是我一厢情愿非要救你,”彼得扯着被子给他盖好,又小心地将他输液的那只手拿出棉被外,以防碰了针,“你很快就会好了,我保证。”


哈利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大脑已经不听话地停止了运行,他的呼吸平缓下来,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彼得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衣兜里还有几颗糖果,是当初为了救哈利研制出来的缓和剂,现在就要排不上用场了。


哈利马上就要真正好起来,成为一个健康的普通人。




纽约的黑夜总是带着霓虹灯火的,亮堂得让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各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让人没法关注其中的任何一个点,那些个光晕渐渐变大,融合在一起,像是场光怪离奇的梦境。


哈利难得清醒,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他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有些下降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已,唯有眼下的这张病床如此清晰。他能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左手血管进入到他的体内,身体似乎已经冻到麻木,除此以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片寂静。


他眼神放空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意识似乎也开始飘散出去。


“哈利。”


???


哈利有些艰难地掀开马上就要闭合的眼皮,转动眼珠往右边看去。


真奇怪啊,我怎么站在那里。哈利有些迷糊地想着。


床边的那个“哈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翘起了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哈利·奥斯本,你真是一个可怜人啊。”那个“哈利”露出了怜悯的眼神,“别谈什么痊愈了,连自己其实在被慢慢杀死都不知道。”


这么说着,“哈利”的脸上爬上了绿斑,眼睛也泛起了绿光。


“我就是你啊,你就是我啊。”“哈利”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有感受到时间的变化吗?你有注意到你的反复无常吗?你有见过除你们以外的第三那个人吗?啊,我差点忘了,你现在连意识清醒都做不到了。”


你在说什么......哈利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干涸的河床,是一滴都无法转动了。


“不论梦怎么做,结局都已经是注定的,是无法改变的啊!”“哈利”的面庞渐渐扭曲,最后他似乎忽然见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一般,面上露出甜腻到让人恶寒的神情。


他用温柔又饱含深情的声音低语道:


“你说是吗,彼得帕克先生?”


地上柠檬糖的包装鲜黄明亮,与整个空间格格不入。


杰克·曼森是一名摄影爱好者,他的愿望是能拍出让所有人惊叹不已的照片。像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杰克有些急功近利,基本功也不算扎实,却又不肯慢慢去学,总想通过幸运女神打盹时不小心倾斜的天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巷子里的窜来窜去,在他眼里,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巷子是发生激动人心的故事的最佳地点。然而一个上去过去了,他都颗粒无收。


“妈的,今天运气也坏极了。”杰克咒骂着,他恶狠狠地踹了旁边的垃圾桶一脚,对方轰然倒地,掉出来的垃圾泛着浓浓的酸臭。


“操!”


杰克气急败坏。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天上有种奇怪的召唤,他抬起头拿起相机,几乎下意识地摁下了快门。


【蜘蛛侠重出江湖!???】#蜘蛛侠 #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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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感谢看到这儿的你们!


所以大家觉得这篇文是甜党胜利还是刀党胜利呢?


参加的九位太太分别是 @维度归零者_Why So Serious?  @Ashtrays  @王小凡  @瑶苓  @我也有点抑郁_嘿嘿嘿  @阿笼   @柚子猹   @锐戋_RayGMin  @解九 


最后欢迎parksborn同好来群里玩儿!门牌号:423017322

评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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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柚子猹解九 转载了此文字
    我是最后一棒,为自己扯出这么个结局感到骄傲(个鬼。
  2. 解九我也有点抑郁_用爱发电 转载了此文字
  3. 瑶苓我也有点抑郁_用爱发电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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